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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上个荣耀脸书先

【周叶】Shuffle (一发完)

说明:本文为合志THUS的参文,虽然很早就能放出了,但是我懒……在前一篇的评论里看到了好几个熟悉的身影,大家都还在呀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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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uffle

 


 

 

 

大雨骤然声势磅礴地倾泻而下,石砖路面转瞬便积起浅浅水洼,空气里升腾的水雾连步行街对面原本近在眼前的光景都盖得密密实实,被堵在路上的两人只好面对着夸张的水帘面面相觑。

“出门也不看眼天气预报,这下傻了吧。”秉持凡事都要占据先机的法则,叶修立刻摆出前辈的姿态教训眼前同他结伴出行的后辈,那后辈是荣耀江湖上出了名的语言功能性障碍,嘴上功夫半点比不上本人的反应快,干脆别过脸假装没听见这无情无义无理取闹的指责。

叶修原本就是喜欢你来我往的类型,见对方上来就不打算配合,自然也不继续讨没趣。

他以为这雨很快会停,但两人呆站在某间店铺门外空间有限的遮阳篷下沉默半晌,却反而只等到那水声愈发振聋发聩起来。

老实说,他们那儿可不常见这么有干劲的雨,叶修百无聊赖,一回头发现周泽楷正在玩手机,顿觉自己真是亏大了。

“玩物丧志啊周选手。”不能让对方心安理得地自娱自乐,他决定还是勉强搭搭话。

周泽楷当真停了停手,抬眼瞥他。

“你就不能先就眼下的情况想想应急措施么,譬如用你宝贵的通讯工具,”他朝着那只手机努努嘴,“让你的好队友们来接我们回酒店。”

话音刚落,周泽楷的手机发出了一记短促的震动,而后因为电量耗尽而彻底歇菜。

周泽楷毫不怜惜地冷着脸把它收回口袋里,其实之前他就在尝试呼叫孙翔,可惜这里信号差了点,而听了叶修的话之后,他倒是觉得自己的手机不惧淫威挺有骨气。

不过当下而言,因为大雨而骤降的气温似乎是他们面临的最大难题。

用脑波通知队友们这种想法就算了,他转头看了看那个连招牌都没有、仅挂着个上书歪歪扭扭的手写OPEN字样黑板的店门,问叶修:“进去看看?”

叶修耸耸肩淡定地表示没问题,其实手臂上早就冻的全是鸡皮疙瘩。

周泽楷对装酷占上风没那么大的执着,见他没反对就过去开门。

出乎两人意料的店门里面只有一条狭长的通道,走了好一会儿也见头,叶修在后头问周泽楷:“不会是黑店吧?”

周泽楷没吱声,让了点空间给他看前面的情况。

失踪的招牌此时就在他们眼前,它就按在只挂着条深色天鹅绒布帘的门框旁边,虽然叶修根本不认识代表店名的那个词。

“进?”周泽楷又问了一次,不过用字比刚才精简更多,这通常代表着,要是叶修接下来说要不我们走回去看看雨停了没有,他还是会选择走进店里。

我干嘛这么了解他。叶修一边如此扪心自问,一边却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与叶修原先想的不同,这间店里面光线充足,半点没有某些供人喝“饮料”聊天的场子自带的见光死属性,相比之下丝毫不吵闹放纵而是各自坐在桌前谈天说地的客人们也更像在体验惬意的下午茶时光。

这样的环境让两人彻底放下心来,便转而把精力放在与站在门边上的招待正确沟通上面。

虽然对当地语言几乎一窍不通,但周泽楷的英语还成,招待也并没有因为这层障碍而歧视这两个陌生的东方面孔,而是在确认人数后笑眯眯地指了指角落空着的小桌子,又抽出两张扑克牌分别交到他们手中。

 

直到大堂正当中的古早式立钟敲响午后六点的提示音,两位丝毫不在状况的客人惊讶地发觉整间店忽的陷入到一种全然静默的诡异状态之中。

“什么情况?”叶修用手挡着嘴凑过去问周泽楷。

“游戏。”周泽楷自己也云里雾里,只得复述方才为他们点单的服务生告诉自己的讯息,“和牌有关。”

“哈?”叶修把落座后随意丢在桌上的那张扑克牌拿起来看了看,只是很普通的一张黑桃七,“你的呢?”

周泽楷向他展示了自己的鬼牌。

“难道是抽奖活动?”叶修下意识地猜测,“这样的话你八成是要中大奖的节奏。”

周泽楷一听,顺手就把鬼牌递了过去。

叶修愣了愣,但也没拒绝,谁让他是务实的人呢。

 

事后想来,他也不知自己这小市民心态算不算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总之,由于周泽楷的交流水平亦是有限,在结果公布之前他们谁也没有抓到这个游戏的重点。

之前门口发牌那位似乎将剩下的牌清点了一遍,然后格外兴奋地以西方人的魁梧身材身姿轻盈地一路小跑到店一侧靠墙的舞台上。

他吼的理所当然是当地话,而叶修和周泽楷理所当然听不懂,于是店里已经因为他的话而骚动起来,两位不明就里的异乡客却凭着过人的心理素质淡定如初。

“今天好像会有期待已久的特别一对出现。”

一个陌生的、带着无法评价的别扭口音的声音介入了他们事不关己的状态。

叶修抬起头,看到的是一个黑发碧瞳、五官深邃的国际友人。

“抱歉,我听到你们说的是中文。”那人友好地冲他笑道,“你知道,在这儿遇到半个同乡不容易。”

他面色诚恳,加上头毛总算还有些共同特征,叶修和周泽楷也就顺水推舟地和他握手表示欢迎搭话,“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混血青年顿时无比震惊,“你们……?”

叶修看了一眼周泽楷,心知不好太指望他,颇为无奈地转头朝对方解释道:“我们只是想进来避雨,不知道这儿还有什么规矩。”

“啊……”青年当了会儿机,恢复过来倒也没太消化不良,指了指他们摆在桌上的牌道:“不是规矩,这只是这儿的游戏,只讲缘分。”

叶修眯了眯眼,“缘分?”

“单身又想寻找另一半的人会来这儿,每次进来时接了牌就表示同意参加游戏,拿到的牌能配成一对的话就是有缘人,按照规则,要做一周的情侣,而同时抽到鬼牌的,则代表特别的缘分,需要……”青年摸了摸嘴唇,笑得异常灿烂,“快一点,他在邀请我们上台了。”

“哈?”任叶修想破脑袋,也不会猜到世界上竟然有一间店和一群人会如此无聊,周泽楷比他反应快点儿,这会儿已经出手打断了对方意欲抓住叶修手腕的动作。

青年眯了眯眼,向他展示了自己手中的鬼牌。

“那又怎么样?”周泽楷睨了一眼,面色不善地问。

“只是游戏而已。”青年朝他耸了耸肩,似乎是试图说服他别那么固执,“作为玩家,遵守规则是最基本的。”

周泽楷这人没别的缺点,就是说话冷却时间略长,而叶修这人则有个不能说优点还是缺点的点,那就是下限略深不可测。

于是趁着周泽楷还在读条的间隙,在充满异国情调的小店之中,外国友人们奔放热情的躁动包围之下,他没有解释半个字,丢下钱和牌,拉上人一溜烟地落跑而去。

 

外面的水势是小了一点,但离停明显还有很大距离,不过紧急关头,两人也顾不得淋成落汤鸡的代价了,十分有默契地闭紧嘴巴往酒店冲,中国代表团上下加起来好歹也有二十来号人,总算有些归属感。

走路不到十分钟的距离,在大雨的阻碍下对体力的挑战更大,叶修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差点就交代在路上,被周泽楷连拉带拽拖到地儿,完全没余裕分出脑子去注意他们身后到底有没有人在追。

正巧在酒店大厅溜达的黄少天对他们表示了毫无保留的嘲笑,还准备打电话把他的室友张佳乐叫来分享这难得一见的可乐。

“我说少天大大,你必须这么无聊吗?比赛就快开始了,回房间多训练不行吗?”叶修跑得老大不高兴,这会儿也不跟他文明地嘴炮了,只想快点甩脱这位就快享誉全球的话痨。

黄少天正想回嘴,眼前忽然一空,却是叶修在最后关头被不知什么时候动作的周泽楷拉进了一旁的电梯。

“换衣服。”周泽楷挡在电梯门口黄少天说,留下后者安静三秒后对着合拢的电梯门好一通吹胡子瞪眼。

 

“你先我先?”叶修打开门后下意识地转头问,二人间就这点坏处,急起来上厕所还得排队,他原本是挺习惯的,可室友换成周泽楷,就有意识地谨慎起来。

“你先洗。”周泽楷毫不犹豫地回答。

这按理也是应当,叶修便不推辞,自个儿拿衣服去了。

当时是谁先提出抽签决定室友这茬的?

他使劲想了想,之前一群人在飞机上太无聊,谁先起的头还真翻不出来了,只记得把明明身为领队可以享受单人间,他却被一群人围攻到根本找不到开口说不的间隙。

然后就是如此,起哄的人都没抽到自己理想的室友,而他,当然还有周泽楷,则称得上时运不济。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叶修下飞机的时候还在腹诽自己是不是来之前帮兴欣roll点的时候把人品挥霍光了,不然老天爷干嘛没事要这么整人。

对了,这不是因为他和周泽楷素有积怨互相看不惯之类肤浅的理由,而是……好吧,没人会在分手不到一个月的时候觉得和EX当室友是件愉快的事儿吧。

 

两人谈恋爱这事儿从有到无的四年间都被当事人掩盖得密不透风,别说两边队友,连和叶修情同兄妹的苏沐橙都自始至终被蒙在鼓里,但这不代表他们这段时间只注重精神交流,事实上他们私底下会面次数虽不能算多,也绝非稀有。

如此有默契的战略配合对两位业界高手而言自然不在话下,还有比志趣相投这四个字解释一对狗男男为何会勾搭上更有说服力的吗?

所以这个从来电到腻歪的过程暂且不表,总之现在男友已经变成了前男友。

 

 

十赛季决赛后叶修当即宣布退役是导火索其一,而第二天周泽楷被叶秋亲自出面从S市请到B市与叶家二老喝茶“谈心”这事为其二。

叶家父母对他的个人和家庭情况了如指掌,先是多方面称赞了他的现实优点,然后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地劝他作为独生子在外闹腾差不多就回家继承家业该干嘛干嘛,跟叶修这么似的玩下去是没有前途的,最后送他出门时说这次和你谈完了,下次就要请你家长来谈了。

叶修在隔壁间靠在柔软的沙发里抽烟,两眼望着天花板听墙,脑子里念头明明灭灭,想打个腹稿又想好这句忘了上句。

他虽然向来我行我素,但自知之明倒也不缺,最开始谈的时候他老夸周泽楷懂体谅人,后来却又有点疙瘩,如果说轮回枪王独树一帜的语言障碍是天生属性没的挑,那也不代表不能说话不是?周泽楷的性格并非任人搓圆捏扁的软柿子,在原则问题上从不缺强硬,某一年叶修在他那儿度假的时候恰逢轮回训练营发生了个小规模打架事件,原本轮回经理的意思是对不服管教的小孩二话不说直接开除,结果周泽楷竟然主动提出亲自过去处理,最后竟然还把两个原本脸红脖子粗的少年制得服服帖帖,于是叶修顺便发现这人发起脾气来照样能悚得人不敢抬头。

而放到恋爱上完全不同的状况也就慢慢成了叶修的顾虑,他自己在这种关系里已经是慢热得很,开始可能还觉得对方温柔体贴善解人意,可久而久之,这恋爱谈的好像没个方向似的。

事情拖了许久,到这个时候,叶修连荣耀生涯都决定暂时中断回家当回乖乖仔好好哄一哄爹妈,似乎和他们注定不可能同意的对象做个了断也是顺理成章。

回过神来的时候隔壁都已经说完了,叶修不得不挥开开场白这档子矫情事儿,急急忙忙地追出门去。

 

周泽楷腿长步子大,已经过了条街,他又赶紧在红灯前一秒冲过去把人给捞住,心跳一百八喘着粗气说好巧啊这么大热的天你怎么跑来B市了不过既然在这儿碰上我们不如干脆顺便就把手分了算数。

这两年周泽楷确实积攒了不少对他的怨言,先是一声不响地退役,再是石破天惊地窜回众人视野,之后又突然拉拔了个新战队,还一路斩落冠军奖杯,从同行的角度上说无人能出其右,然一码归一码,他接受荣耀方面叶修是给人仰视的,正如不能接受他身为男朋友却对自己的大部分情况只字不提、做重要决定连商量的余地都不留的行事风格。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他原本就已经买好了去H市的机票打算找叶修摊牌,结果还是被叶家人抢先一步,感情没料理好,户口倒被里里外外查了一通,说了比之前大半年全部加起来还多的话,出门的时候也是心灰意懒。

于是冷不防被叶修追上说分手,他竟也没有再深层次的感觉。

“分吧。”

 

于是事情就这么简单粗暴地决定了。

 

 

***

天意弄人的是,叶修当天甚至还没来得及躺上自己阔别已久的那张床缅怀一下这段可称得上无疾而终的恋情,就被接到电话鸡血上头的叶爸爸二话不说打包送到了本次中国代表队的临时训练基地。

然后再晚一点,他以领队的身份走进那间会议室,周泽楷理所当然也在里面。

进度条接着再往后拉,就到了现在,狭路相逢,狭室相处,洗澡顺序要事先说好,要避嫌,曾经在床单上滚过也在浴缸里翻过的两人都默认止乎于礼是必须的。

本来今天傍晚这小插曲到第二天一早便基本不在当事人心思上停留了,大家刚到苏黎世,时差倒起来还有些纠结,常年作息不规律的叶修还好,抽根烟就缓过来七八成,本来就有睡不好容易低血压毛病的周泽楷就谈不上乐观了,往餐厅时的脚步明显带着虚浮。

“你说你,年纪轻轻无忧无虑,怎么睡眠质量这么差。”叶修熄掉烟,终于还是忍不住数落明明高自己几公分此时却因为肩膀微垂耷拉着脑袋看上去愣是小了一圈的后辈,当然他也知道这时候周泽楷的大脑尚未开机完毕,不一定能把这话听进去。

“吵到你了?”

周泽楷却忽然问,把本来更像在自言自语咕哝的他吓了一跳,立刻否认道:“想什么呢,我当然睡得挺好的。”

其实周泽楷睡着了之后时不时会翻个身,睡不着反而会刻意僵着不动,昨晚他在旁边的床上安安静静,叶修反倒也跟着过了午夜才真正陷入梦乡。

习惯这东西真不是一天两天能扭转的,尽管叶修众所周知的生性洒脱,在这方面却也依旧不能像自己希望的那样无动于衷,感情这码事儿,果然是拖泥带水难以料理的。

两人各怀心思地步入餐厅,叶修下意识地环视一周,发觉这时候准时过来吃早饭的人竟然寥寥无几,他们的人里除了两名随队人员和队医,选手就只有张新杰和他的室友喻文州。

“我刚在和张副队商量,大家都在调时差,不如今天的集训就从下午开始吧。”等他们取了食物落座,喻文州第一时间向领队征求意见。

“行啊,就这么办吧。”叶修回答得很是痛快,他这领队虽然称得上严格,却也懂得劳逸结合的道理。

大家精神不济,饭桌上也鲜少有人发话,只剩下些金属餐具碰触碗盘的响动,于是那一声放纵音量的嚷嚷就显得格外具有存在感。

“你果然在这里!”

叶修被震得太阳穴一阵刺痛,心里吐槽着这世上竟然还有比黄烦烦更聒噪的人,抬眼一瞧,却发现是个有点熟又不太熟的面孔。

那名五官深刻的混血青年对他灿然一笑,接着便自来熟地拖把椅子插进了原本坐得挺开的他和周泽楷之间,“是不是很想问我是怎么找到你的?”

叶修正想呵呵他,不料对方自问自答的效率竟然比他的反应还快,“其实本来我也不能确定,好在你的同伴在圈子里还挺出名。”

“圈子?”叶修被他的大嗓门轰得头疼,连带着智商也掉了线。

“荣耀啊,你的朋友就是那个周泽楷对不对?他肯定是过来参加国际邀请赛,所以我在网络上搜索了一下,很快就知道中国队住在这里啦!”青年兴奋地伸手握住他的肩膀晃了起来,“你也是中国队的选手吗?”

已经来不及去想因为周泽楷担任荣耀的国际代言人而暴露了自己行踪这茬,叶修好不容易从对方的魔爪中挣脱,赶紧拉回正题,“等等,所以你来找我干啥?”

“干啥?”青年重复着他的话,脸上闪过了一丝疑惑,但很快就茅塞顿开,“就是干什么的意思对不对?”

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叶修耐着性子点头。

“因为我要追求你啊。”青年理所当然地道,露出了一口大白牙。

叶修额上爆起青筋,猛地转头,果然瞧见了餐桌上另外两名心脏一个扶眼镜一个摸下巴笑得意味深长的一幕,对这两人不抱期望,叶修唯有使出自己的拿手绝活,装逼。

他清了清嗓子,礼貌又疏离地道:“抱歉,如果是因为昨天的事,我想那只是个误会。”

“并不是误会,是天意,命运!”青年急切地道,甚至毫不避讳于试图对他动手动脚。

就算真是天意是命运,和你抽到一对牌的人也并不是我而是你身后那个好吗?!叶修一面往后挪椅子一面在心里咆哮,他和喻文州之间间隔虽宽,但也毕竟有限,后者也并不存着帮他的心思,避无可避之下眼看又要被对方欺近,最后还是周泽楷过来救场,第二次为他挡下袭击。

“别对他动手。”周泽楷淡淡地说,与叶修不同,他的逼格大概是出生时自带的东西,平时低眉顺目也就算了,一旦扬起下巴俯视苍生,那气场就和场上的霸道枪王没两样。

对于这明显的敌意,人高马大的青年倒并不见生气的样子,只是神色平静地望着他道:“周, 你有没有听过中国有一句话,妨碍别人恋爱,走在路上会被马踢?”

周泽楷摇头,“只听过,第三者,没有好下场。”

叶修虎躯一震,仿佛听见了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忽然就有些心情复杂地开了个小差:这就吓着你们啦,他还会绕口令呢!

八点档原来也并非毫无可取之处,至少有人看了,看进去了,还懂得找准时机灵活运用。

话说到这份上,饶是有着一半浪漫情怀血统的人也被其中巨大的信息量震撼,在原地怔了挺久,“你是说,你是说……”

周泽楷斜他一眼,仿佛在讲:说什么说!

用眼神宣告完之后,他就当机立断地行动了。

在好奇宝宝黄少天和张佳乐脸也没洗头毛也没抓从房间一路狂奔到餐厅的那一刻,竟不约而同地被映入眼帘的刺激场面打了个僵直效果,一齐张大嘴呆在了原地。

那个场面,不用怀疑,名为中国荣耀界前后第一人异国热吻旁若无人。

“咳,那个……”手腕被捏得隐隐作痛,叶修决定适当提醒对方这已经是下戏时间,不用如此较真,“哥虽然已经退役,但习惯了把手当成命门,你再这样我可要控制不住我自己了。”

周泽楷浑身一震,愣愣放松了手上钳制的力道,却不知出于什么心思,依旧保持着虚握的姿势。

叶修等了一会儿,眼下不好在公共区域继续凹造型,只得自己挣出来迅速回房间去。

关门落锁,他挺仔细地端详了一下周泽楷,对笼罩在俊脸上的愁云惨雾发表了自己的感想:“你刚刚破坏了我建立跨国友谊桥梁的机会。”

他说得太过一本正经煞有介事,以至于周泽楷瞬间没绷住,嘴角往上勾了勾。

“需要我给你自辨的机会吗?”叶修对顺利掌控对方情绪这点颇为自得,不自觉态度里便带上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幸好无论如何周泽楷都是见惯的,不再像当年那么容易被牵着鼻子走,“保护领队,人人有责。”

打从和周泽楷熟识,叶修就知道他隐藏至深的段子手属性,只是这次来苏黎世倒不曾想还能体验得着。

“玩这么大,你倒是什么打算呐?”

周泽楷沉默半晌,答:“这样简单。”

他说要追你,就告诉他不行,不用问为什么。

“简单是简单,但你怎么不问问我有什么打算?”叶修可不是被占了便宜一笑了之的人,“说不定我也可以作出新的尝试呢?”

“不行。”周泽楷斩钉截铁地道。

“为啥?”

周泽楷瞧他的目光幽深倔强,模样欲言又止,百转千回。道理是简单的,我不愿意。只是这仅关于他自己的理由,到底是说不出口的。

他当然知道叶修不是认真的,可他不能对对方被纠缠视而不见。 

“为什么分手?”

叶修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是提醒自己他们分手的理由,“嗯……很复杂。”

“重点。”

“社会原因?”叶修使劲想了想,反正大概不是自己的原因,如果只关于自己的想法,他觉得还是能抢救下的。注意到对方一脸那还有什么好说,他顿时有些不服气,“要是你爸妈知道了我们的事会怎么想?”

“意外。”周泽楷迅速回答。

“不只意外吧,虽然我家老头子脾气是爆了点,不过就算是我一开始也不太能接受,别说他们了。”

周泽楷抿了抿唇,“有,余地。”

叶修耸肩,这话说了等于没说,在这个仗着他们爱你的余地被开发出来之前,伤害和冲突又要积累多少,以及前提是能忍下良心的谴责。

他想结束这个话题,甫转过身却被从后头伸来的手捏了捏肩,“别怕。”

叶修没答话。

他并未想猜测对方的意思,不过有这段前车在,他的确是不会再尝试一次,更何况这事儿它本身,其实压根就不必讨论。再加上当然,他此行目的唯一,只是护航队伍赢得冠军而已。

事已至此,先解决一码再说。

他这样想,周泽楷也差不多,只是与叶修一刀切的计划相比尚有出入,“比赛结束再谈。” 

谈什么?叶修眯眼,本来已经结束的事儿,这就又给他吊上了。

“我现在有点惊恐,这一切不会都是你策划的吧?”

周泽楷对此不置可否。

 

 

***

后来锲而不舍的混血青年安东依旧坚持出入着这个酒店,还致力于围着叶修打转,尤其是周泽楷不在的时候,甚至是尝试以荣耀来博取叶修的青睐——隶属丹麦队的他在确定叶修不是中国队正式选手之后理所当然地认为所谓领队是管理人员,在技术上顶多是打酱油水准。

“叶修你有在玩荣耀吗?”

“有啊。”

“什么职业?”

“唔……姑且算是没职业吧。”

“难道还没转职?”

“是没转。”

“那我可以带你啊,我是玩战斗法师的,这个职业非常适合新手。”

一旁的听众方锐差点被一口茶水活活呛死,而后两人的对话当然是以周泽楷携着寒气来又春风满面地揽着肩把人带走而告终。

 

第二天,叶修趁着选手们全神贯注于训练的档口出门买烟,又被蹲点的追求者抓了个正着。

“叶修,我觉得他并不比我好。”安东神色真诚地说。

叶修上下打量了他两眼,饶是西方人天生有骨架优势,从他一个汉子的角度出发,也依旧没找着对方如此盲目自信的理由,“你看,比赛结束我就要回国了,你总不能跟着去中国吧?”

不料安东竟然不假思索地当场表态:“如果你希望,我当然可以。”

“不,我并不希望。”叶修颇为无奈,和少根筋的人打交道总是心累的,“我的家人也不可能同意。”

“为什么?因为我只有一半中国血统吗?”安东不解。

“……当然因为你是男的。”叶修扶额。

“周也是男性。”

“呃……”叶修想了想,“所以我跟他的关系也不是能随便公开的。”

安东想了想,问:“地下情人?”

“可以这么说。”

“那你就更应该和他分手。”安东严肃地说,“然后选择我。”

“理由?”

“我不会让你当我的地下情人,我会说服你身边反对我们的人,然后公开我们的关系。”

混血青年的思维如此天真无畏,叶修一时之间却也捉不住解释的脉络,更不忍心说出他们的世界观人生观都如此不同谈恋爱这事压根没戏的事实。

安东以为他的沉默是因为被自己打动,又有了一点信心,“况且我是玩战斗法师的,你跟我在一起,一定比玩远程的他更会有安全感。”

“……”听完这话叶修怀着对单细胞生物满的怜悯之情拍了拍他的肩,转头走了。

 

大家怀着放松适应、谨慎备战的心情度过了开赛前的几天,因为半国际友人安东闲暇时间的紧迫盯人,叶修和周泽楷从不得不在人前扮演蜜里调油发展到人后也莫名其妙地开始黏黏糊糊,彻底放弃治疗地成了这边人尽皆知的一对。

叶修在某一刻也稍微思考了一番周泽楷对自己的亲密举动,但赛前的各番布置太费精力,他竟然也得过且过起来。

某一天傍晚,曾离家出走十年的中二青年叶修终于不无心虚地想起来给叶秋挂个电话问问家里面的事情。

叶秋对此起先也感到非常震惊,“你那边出了什么事?”

“没什么事,就问问你老头子最近怎么样。”

“挺好啊,刚和咱妈从S市玩了一圈回来,正兴致高昂地计划着要带人家游B市呢。”

“他以前不是不喜欢旅游么!”叶修摸不着头脑了,“怎么想到去S市的?”

“你说怎么想到的,去见你那周泽楷的父母呗。”

“啥?”

“别装了,你敢说你不知道?”叶秋的语气充满了不耐烦。

“我是不知道啊!”叶修不明就里,顿时有些凌乱,“我们都分手了,干嘛还上他家去?”

叶秋在那头安静了几秒,再开口时时声音都有些不一样了,“你说真的?”

“不能更真,你怎么不拦着点,好歹跟我知会声啊。”

“……靠!”叶秋憋了半天才出来这么一个字。

“快跟我说到底怎么回事。”叶修听出来事情好像还有点和自己想的不一样,连忙逼问道。

“咱爸妈见过他后印象都挺不错,把你送走之后还为了见那边父母准备了好几天,专门去S市谈的,听妈说四人一见如故,对双方的家庭情况也满意,现在已经很有默契地互称亲家了啊……你现在告诉他们你们分手了,大哥你真不是在玩我们吗,老头子分分钟打断你的腿好不好!”

“……”

叶修郁卒地挂了电话,毫无防备就被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洗好澡溜出来的周泽楷从身后偷袭成功,轻轻蹭起颈窝。

“什么时候连偷听都学会了!”有意识地躲避着对方的亲近,叶修故作严厉地训他。

“我的房间。”周泽楷提醒他,是你自己没有回避。

叶修觉得他现在会顶嘴了,自己不管着这是分分钟要上房揭瓦了。

周泽楷用行动表明积极的态度,耳鬓厮磨了一会儿才问:“叶秋有事?”

叶修忽然有点理解叶秋不喜欢他的原因,年龄差四岁,自己好歹享受了几年前辈地位,而轮到叶秋,周泽楷叫他的口气怎么听上去那么占便宜呢。

“他告诉我,我爸妈和你爸妈已经差不多要给我们把婚都订了。”

周泽楷显然也被震惊,满脸错愕地停了嘴,不过等了半天,他问的却是“你告诉他们了?”

嗯……

叶修反应何等之快,自然不会漏过周泽楷不合常理的重点,“告诉他们什么?”

“……分手。”这两字听上去都像在砂纸上打磨过。

“你怎么知道他们之前不知道?”叶修这下彻底确信这事还有对方一份力的推波助澜,在他们分手之后。

他回过身与周泽楷面对面对峙,后者不说话了。

“想干嘛?”占理的人就有底气,更何况叶修这样没理找理也底气十足的,周泽楷这种道行,在不能无视的前提下真的很难扛住。

这倒不是说叶修心里如表面似的理直气壮,事实上百感交集才是真的。想起周泽楷前两天说的那些当时他很是不以为意的话,原来所谓的余地,比他以为的大多了。

习惯了我行我素的叶修好不容易痛下决心前去就山,到头来却发现自作聪明一场,其实在乎的那些人因为太在乎他,早就已经做出妥协。

曾以为不可能的、可能性微乎其微的,反而水到渠成。

这可能是二十几年来我第一次对自己的智商产生怀疑……他望天兴叹。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

周泽楷背靠着墙,眉头不知什么时候纠结在了一块儿,“开始是因为比赛。”

他知道家里动向的时候已经身处B市的集训场,关乎荣耀走出国门,叶修身为领队责任重大,他那么了解他,不会察觉不到被当事人刻意隐藏的压力,自然不想在这时候拿儿女私情说事儿。

身负职业素养多年,训练及战术研讨时公事公办自不在话下,可他也不想会在苏黎世和叶修当室友,还第一晚就发生那样的乌龙……

安东的出现让他措手不及,也难以克制地愤怒,对方对叶修毫不保留的追求打破了他在心里给自己设置的平衡,只用一句话就点燃了他,冲动地非要把叶修划进自己的范围里才能安心。

他不知该怎么向叶修解释这一点。

他变的气量小又好胜,这样的面貌肯定不会让对方觉得喜欢。

而他一直都那么希望,那么努力地想让叶修更多更多地喜欢自己,无论发生什么,都绝不能泄露一丁点儿不完美的样子。

他不知道自己注视着叶修的目光其实是带着几分委屈的,而叶修的心里也因此而打翻了五味瓶。

他们从好久以前就开始犯错,一厢情愿地等着彼此主动袒露,还把为对方为自己着想的心意当成了假想敌。

可气亦可笑。

“这样可不行。”最终还是善于发表战略总结的那位打破了他们之间的沉默,他确定这事儿发展至此他们彼此都有责任——对方不能指望他每次都靠猜的,还要求百发百中,“你得改改你大男子主义的毛病,别总拘泥于面子工程,有什么心思都要说出来。”

叶修教训完,顺便也良好地消化了复杂的情绪,当然又恢复了某不肯吃亏的魔王形象,对之前默许那些亲昵举动的自己视而不见,“不说话就这样咯,反正现在这样也是那个破游戏引发的意外,回去迟早要跟他们说清楚。”为了加持自己完全能驾驭拔屌无情的冷酷画风,他说完便自顾自去拿摊在床上的换洗衣物,然后毫不留恋地走向浴室。

在最后时刻,周泽楷三两步冲到他身后一手拍上了他面前玻璃门。

“不是游戏。”他说,“不只是。”

“那还有什么?”叶修背对着他,语气淡淡,心想这回不信不能把你逼成底层那个——先告白的人输。

“叶修,”周泽楷深吐了口气,假装自己的心跳速率还在可控范围内,“跟我交往。”

他其实知道叶修心里在想什么,然而虽然不是一开始就在这事儿上玩以退为近的心机,从和母亲的通话里得知父母们的私下会面之后他并没有把两人已经分手这点说明却是不争的事实。

这些行为,他只是一直没有亲口承认,是因为自己想要挽留叶修。

还有很多要说的,也有很多想做的,对现下的不安,对未来的规划,他本就是嘴拙的人,又总担心给叶修造成困扰,于是强装成熟,缄口不言,反而愈发笨拙于应对。

如果那天没有接到国际邀请赛的通知,他想,自己当晚肯定是要后悔的。

不过现在想来,从那时开始,命运大概就在为他们洗牌,然后挑出了最好的一张送到面前。

这张牌可能就名为,机会。

这个机会,就算没有那间店的奇遇,他也不会再一次放过。

 

叶修沉默地同周泽楷对视着,说到底他也不是在乎谁赢谁输,只是借此洗脑强撑游刃有余而已。

真正的爱情里哪有什么游刃有余?

他们那么清楚对方脑子里的弯弯绕绕,却又总是被自己给绕进死胡同里,还千方百计要解脱出来,就因为放不下眼前这个人。

他觉得差不多了,正准备给个台阶,却又听见对方讲:“跟我结婚。”

“啊?”大魔王差点手滑把干净衣服掉地上。

 

“一起,荣耀,”周泽楷超常发挥了好一段,流利说话技能终于因为没蓝而灰下去,“一辈子。”

 

麻人呐!

二十七岁的叶修在心里吐槽,又在心里捧脸,毕竟一本正经地说八点档台词是美人的特权。

他被自己潜藏的颜控属性驱使,半推半就接受了眼下正身处浪漫现实中的设定,又是表白求婚一条龙,谁敢说这异国的酒店双人间之中不是气氛正浓?

此时此刻,没个人或事来搅局那真是天理不容了。

“嗯,先把情敌解决了吧亲爱的。”叶修走过去查看自己劳碌命的手机,在瞧见来电人时阴笑着转头给了对方一记飞吻。

 

于是,就几天后的比赛之上一枪穿云一马当先、以一介远程的身份捉住对方首先出阵的战斗法师直接海扁到死,以及那经典的五十九秒视频在网络上点击率创下记录这件事,中国国家队的叶领队表示,这就是我们的职业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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